朕凭本事撬来的皇后，为何要还？

进来的宝宝都暴富！
放心，女主不吃亏，还请各位主子安心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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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崔如音形容憔悴，半阖着眼倚在车壁，似睡非睡。
贴身婢女薜荔悄无声息地将披风覆在她身上，指尖微微发颤。
许是被惊动，崔如音缓缓睁眼，一滴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姑娘，您莫要再哭了……好歹，咱们还有卫家。”薜荔眼眶泛红，死死咬住唇，将涌上的泪意硬生生逼了回去。
京城的天，是一夜之间塌下来的。
那夜宫门落锁，皇帝与太子遇刺于太极殿侧殿。太子以身护驾，一剑穿胸，父子同亡。
皇后崔氏闻讯赶来，以身挡刃，重伤不治，追随而去。
消息传回承恩侯府，老夫人闻得独女与外孙惨死，当场晕厥，再没有醒来。崔仆射一夜之间白了头，跪在灵前，脊背佝偻如老朽。
二皇子手持矫诏封锁九门，**大典已筹备妥当。可天未破晓，北境三万铁骑踏碎京城霜月——四皇子披甲归来。一夜之间宫墙易帜，二皇子毙命，四皇子立于丹陛之上，改国号为景元。
翌日，卫家老夫人亲自将崔如音送回承恩侯府。她一身素服跪在祖母床前，膝盖淤得青紫，也不肯起身。
不过是一夕之间，她仿佛突然间长大了，再不是只知道承欢膝下烂漫无忧的少女。
连着一月余，崔如音都留在侯府，帮着母亲料理丧事，迎来送往，一应繁文缛节皆是她强撑着顶在母亲身后。
待祖母落葬，丧仪毕了，母亲却红着眼催她回去。毕竟她已是卫家妇，久居娘家于礼不合，何况卫家那头也遣人问过几回了。
更要紧的是，**刚下了旨意，准崔家父子丁忧三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是恩典，是削权。一朝天子一朝臣，崔家昔日门庭若市，如今冷落如荒庭，朝中新贵往来，无人再登崔府的门。崔家早已是空壳一具。
她抽出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指尖微颤，却到底没让泪再落下来。
木香捧上一盏燕窝，眼底满是忧色：“姑娘，您多少用一点。瞧您眼窝都陷下去了，姑爷他……看了定会心疼的。”
崔如音接过青瓷盏，温热的触感从指腹漫上来，心底漾起一丝暖意。
卫炫之，卫国公府世子，英俊儒雅，君子如玉，自小与她青梅竹马一道长大，两小无猜的情分，是陛下亲赐的婚事。
年前才成的礼，红烛高烧、锦被堆叠，至今不到半年光景，正是新婚燕尔、柔情缱绻的时候。
成婚那夜，他执住她的手，眼底映着满室烛光，一字一句说给她听：“如音，这辈子我绝不纳妾。我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时她低下头，唇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觉得这一生的福气都叫她一个人占尽了。
回到国公府之时，华灯已初上。五月的风黏腻吹在身上，可崔如音却觉得寒凉。
木香与薜荔一左一右搀扶她缓缓走出马车。
大门口寂静无人，连个接应的下人都没有。随行的乳母刘嬷嬷上前叩门，指节叩在铜环上，一下一下，半晌才听里头传来脚步声。
守门的张伯慌慌张张开了半扇门，见是崔如音，忙低下头去。
“是少夫人回来了，怎也不传个信来，老奴好叫人预备着。”
崔如音没有搭话，只一径往松鹤堂的方向走去。她离府一月有余，如今丧事已毕，回来头一桩便是去给卫家老夫人请安，尽孙媳的本分。
“少夫人——”张伯在身后唤了一声，又顿住，踌躇了片刻才道，“少夫人，老夫人吩咐过，若是您回来了，不必去松鹤堂请安，直接去漪兰苑歇着便是。”
“漪兰苑？”刘嬷嬷惊得声音都变了调，“少夫人自嫁进来便住思棠院，那是老夫人亲自选的院子，连一草一木都是照着少夫人的喜好布置的，怎好端端挪去漪兰苑？”
“这……老奴也不晓得，许是……许是夫人安排的，老奴只是传话。”张伯的头压得更低了。
正说着，老夫人身边的吴嬷嬷已从游廊那头走来，步子轻快，脸上堆着笑，像是特意迎出来的。
她福了一礼，上下打量崔如音一眼，叹道：“果然是少夫人回来了。方才小丫鬟来报，老奴还当她们看走了眼。瞧瞧，少夫人都瘦了一大圈，这一个多月，着实受累了。”
她顿了顿，又笑道：“我们老夫人心疼您，怕您歇不好，特意吩咐夫人给您选个安静的院子。这不夫人下令将临湖的漪兰苑收拾出来给您住。那里清静，无人打扰，您素来睡眠浅，正是合适。”
“多谢老夫人费心。”崔如音颔首，声气淡淡的。
木香却急了，上前一步：“可姑娘……您一应的妆*、衣物、惯用的器物，都在思棠院啊。”
“少夫人放心，夫人前日里都已叫人搬过去了。”吴嬷嬷笑得妥帖，“一应物件，都在漪兰苑安置好了。春香，你引少夫人过去。”
崔如音看了她一眼。这张脸还是那张脸，殷切的笑还是那个笑，可不知怎的，今日落在眼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木香还要再开口，崔如音已抬步往前走去，裙摆扫过石阶，不疾不徐。
漪兰苑。临湖，僻静，离松鹤堂最远。她一路走着，心里那根弦慢慢绷了起来。这一个月来，卫国公府定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春香提着灯笼，小心翼翼地走在前头，步子急促。
“春香，世子呢？他可在府中？”薜荔上前两步，挽住她的手，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亲近。
春香猛地一颤，手里的灯笼晃了晃，光晕在地上碎成一片。
“我……我……”她支吾着，嘴唇翕动了几回，才挤出一句，“我不知道。或许在府中，也可能出去了，世子爷一向很忙。”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被夜风吞没。
薜荔眼底神色微微一变，却很快按了下去，面上不露分毫，只轻轻颔首，松开了她的手。
到了漪兰苑门口，春香几乎是将灯笼往薜荔手里一塞，矮身福了个礼，便匆匆转身走了，裙摆擦过石阶，像是后头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薜荔几步追了上去，将人拦住，低声问：“急什么，我还没问你，思棠院里如今住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