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太太……”
“滚!”
苏尹一把扫落茶几上的茶盏,瓷器碎裂,声音格外刺耳。
*
门外,几辆黑色宾利静静停着。许特助快走两步,拉开后座车门。
落槿和时浔上车,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她靠着座椅,侧眸看向窗外。
落家别墅的轮廓在车窗外缓缓后退,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她没有回头。
因为,不值得。
“落小姐故意的。”
身侧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落槿转过头,时浔的目光带着几分邪气。
“什么?”
“刚才。落小姐不演戏的时候。”
落槿眉梢微挑,没有否认。
她的确是故意的。
故意在时浔面前给苏尹女士难堪,让他看到这场母女交锋,让他知道她在落家的真实处境。
既然要联姻,要成为他的妻子,有些事,就没必要藏着掖着。
与其日后让他从别人嘴里听到那些添油加醋的版本,不如她自己摊开给他看。
这就是她落槿。
从小不被待见,被母亲当做巩固婚姻和名利场炫耀的工具人,在这个家里活得像个局外人的人。
落槿:“时总若是介意,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时浔收回视线,眸光幽深。
时浔:“去民政局。”
沈一:“是。”
落槿垂下眼睫。
这个男人……没有问为什么。
那就是,她的事,他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
落槿闭上眼,准备小憩片刻。昨晚又是一夜浅眠,药效越来越差了。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落槿。”
她没睁眼,等待下文。
时浔目光落在前方:“时家,会给你想要的。”
落槿怔了一瞬,这才睁眼看他,侧脸线条冷峻完美。
许久,她才“嗯”了一声。
从民政局出来,前后不过十分钟。
时家的身份摆在那儿,领证自然有领证的特殊方式。
不用排队和等候。
落槿垂眸看了一眼手里的红本本,收进手包。
很好。
目的达成。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
副驾驶座上,许特助正准备回头道喜,就听到后座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落槿:“时总,现在可以说说你的条件了。”
许特助:“……”
这谈判的架势!
少夫人牛!
不愧是混过司法的。
许特助跟在时浔身边多年,见过太多人对自家老板的态度。
敬畏谄媚,恐惧巴结。
唯独没见过这样的。
自家老板做事向来只看心情,旁人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
惹了他,他也不会当场发作,就是捏着对方的命脉,慢慢玩,一点点磨。
整起人来浑身上下都透着权贵子弟的恶趣味,偏偏又让人敬畏到骨子里。
少夫人倒好,车都还没开出去,就直接摊牌谈条件?
许特助其实也摸不清自家老板的心思。
为什么要选落槿呢?
论家世,落家在京圈豪门里排得一等。
但落家的名声……说实话,在圈子里也算是丑闻了。
落老爷子还在的时候,落崇就敢在外面养小三,还生了个私生女。
这事儿当年闹得挺大,落崇的妻子苏尹出身江南名门苏家,苏家自然要讨个说法。
老爷子被气得差点进医院,当即宣布:
落家长孙落屹川为落氏新掌权人,孙女落槿为落氏副总。
同时变更股权,把落崇原本手握股份的一半划给落屹川,将落崇逐出落氏核心管理层。
那个私生女杨念,不得冠落姓,不准踏进落家大门。
老爷子这一手,够狠。
但落崇好歹也是权贵子弟出身,纨绔归纨绔,能力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