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京城灯火通明,繁华如昼。
沈烈破天荒地来到我房中,手里提着一盏精致的兔子灯。
那是以前我最喜欢的。
“玉儿,这些日子是我疏忽了你。今晚灯会,我们一起去逛逛,就当是弥补。”
他语气诚恳,甚至带了一丝哀求。
我本不想去,可阿翠也跟了过来。
她换了一身华丽的缎子,虽然皮肤依旧有些黑,但在珠宝的衬托下,倒也有了几分贵气。
“夫人,阿翠从未见过京城的灯会,将军说带我见见世面,您不会介意吧?”
她笑得娇憨,眼神里却满是挑衅。
我没说话,转身上了马车。
灯会上人潮拥挤,沈烈一手紧紧护着阿翠的腰,另一只手象征性地牵着我的衣袖。
我看着路边五彩斑斓的灯笼,心里却一片荒芜。
就在路过护城河边的石桥时,异变突生。
人群中突然窜出十几名黑衣蒙面人,个个手持利刃,直冲沈烈而来。
“保护将军!”侍卫们瞬间乱作一团。
是前朝余孽的刺杀。
场面瞬间变得极其混乱,尖叫声、求救声不绝于耳。
沈烈武功极高,但他手里护着一个身怀六甲的阿翠,动作大受限制。
刺客显然看出了他的弱点,分出三个人呈包围之势,将我们逼到了桥边。
桥下是水流湍急的护城河。
“将军救我!”阿翠吓得尖叫,死死拽着沈烈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沈烈目眦欲裂,挥剑斩杀了一名靠近的刺客。
可另外两柄长剑已然逼近。
一柄刺向阿翠的肚子,一柄刺向我的心口。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看着沈烈,本能地向他伸出手。
我想,他定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将我护在身后。
在千钧一发之际,沈烈猛地一个侧身,将阿翠严严实实地揽入怀中。
而另一只手,为了借力躲避那致命的一剑,竟狠狠地推向了我的肩膀。
“玉儿,你懂武功定能自保,阿翠怀着沈家骨肉,我不能赌!”
他的声音急促而决绝,消散在冷冽的风中。
我由于毫无防备,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推力掀翻,直接撞向了刺客的刀锋。
“噗嗤”一声。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的左肩一阵剧痛,紧接着,身体失重,直直地坠入那冰冷刺骨的护城河中。
入水前的一刹那,我看到了沈烈正抱着受惊的阿翠往后退,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
河水瞬间没过了我的头顶,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我的肺部。
我拼命地想要往上游,可肩膀的伤口和冰冷的河水迅速抽干了我的体力。
就在意识模糊的一刻,我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小腹。
我突然想起我已经有一个月没来月事了。
本想在今晚告诉他的惊喜,如今成了最大的讽刺。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确认,这个孩子是不是真的存在。
戚玉,你真蠢。
我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入黑暗的深渊。
醒来时,我躺在一艘货船上。
命大,被他们路过救了上来。
在货船昏暗的舱底躺了三天,我才拖着几乎虚脱的身躯,一点点挪回了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