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的世界从不会给人留疗伤的时间,她起身洗漱、化妆、换衣服,收拾出差行李。
抬眸时,床头的婚纱照直刺进她眼睛。
照片上他们笑容依旧,现实中,他在外面已经有了别的女人。
她顺手将婚纱照取下,拉着行李箱打开卧室门,盛夏的晨阳恰好散在地砖上,给原本沉寂的家具镀上一层暖光。
她一步一步向前走,路过客厅、厨房;
路过五年前她转正他送她的真皮沙发;
路过他们结婚前一起兴致勃勃去画展挑的挂画;
还有那棵从出租屋就养着的发财树……
那时围在狭小的空间里,抱着泡面桶头对头挤在一张小茶几前许愿:
“我们以后能赚很多钱,能有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车子以及很多很多的钱。”
“能有一猫一狗,一家三口,一日三餐,一生一世。”
誓言随着关门声被锁在了屋子里,走出去的是自己。
两小时后,她已坐在飞往海城的航班上。
小腹残留着隐隐的坠痛,被安全带勒着,更添一分不适。
落地时,助理小林跳出来:夏律师,所有资料已整理完毕,律师函与离婚协议初稿已按您的要求放置在办公室。
海城的会议安排在下午。
对方是一家投行惠丰资本,涉及复杂的跨境担保纠纷。
夏之桐站在投影前,语速平稳:
“根据《跨境担保外汇管理规定》第九条,以及我们与新加坡律所协作取证的结果,贵司完全有权主张这份独立保函的权利……”
会议室门被毫无征兆地推开。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颗扣子,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对方高管,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程总!”
程易舟微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径直走到主位空着的椅子坐下,目光没什么温度:“对方很可能援引《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司法解释一第六条,主张适用担保人营业地法律,你有多大把握,能在海城法院成功确立管辖权,并让判决得到新加坡方面的承认与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