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长公主的赏菊宴,偏偏只请了我一人。
并非长公主有意捧杀,而是京中上下都清楚,我与太子算不得和睦,反倒与武定侯府一脉渊源极深。
当年长公主为大周安定,远嫁乌泽,在蛮荒之地受尽苦楚。
若非我父亲武定侯在玉泉关大败乌泽铁骑,逼得对方不得不议和送归长公主,她未必能安然回京。
正因如此,长公主对我们武定侯府感激至极。
回京之后,借着陛下的愧疚之心,屡屡在朝堂为父兄周旋,免去帝王猜忌,对我更是格外照拂。
谁也想不到,太子会借着长公主的地盘,偷偷见我这个未来侧妃。
难道是婚前考察?
可我只是侧妃,并非太子妃,他犯不着如此费心。
待我站稳,谢珩便松开了手。
他见我垂眸不语,喉结微微滚动,似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我瞧着,只当他是怕方才吓着我。
屏风之后,桌案相对,我与他各自落座。
这位传闻中清贵端方的太子殿下,竟亲自烹茶。
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可我脑子里却翻江倒海,怎么也想不通他的用意。
只是从前,他看我,不过是上位者居高临下地欣赏一件美丽物件,
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除了这道突如其来的赐婚圣旨,我实在想不出,我与他之间还有什么值得他这般费心的交集。
谢珩将一杯烹好的茶推到我面前,温声道:“今日叫你受惊了。”
我愣了一下。
受惊的,好像不是我吧?
我抬眸看向他玉面温润的模样,只觉得头疼,完全听不出他话里藏着什么深意。
从前在宫宴上见到的太子,虽谈不上可怕,却也绝非温和好相处之人。
清贵疏离,威仪深重,旁人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如今这般模样,实在让人心里发慌。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压下心头纷乱,缓缓开口:
“多谢殿下关心。臣女只是没想到,郑世子与林公子竟是这般情谊。先前还听闻两家有意结亲,谁曾想会闹出这样的事。”
今日之事,我不过是顺势反击,可在外人眼中,只会说我手段狠辣,蛇蝎心肠。
我微微垂眸,眉眼间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