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跪了下去。
陈平愣住了。
“陈叔。”顾凛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十八年了,没有人这样叫过他。
顾凛站起来,转身往后山跑去。他的脚步很快,但没有回头。
身后,法云寺的山门被踹开,十几个人冲了进去。他听见兵器碰撞的声音,听见陈平的怒吼,听见一声闷哼——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顾凛的脚步停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
他拼命地跑,跑过松林,跑过山涧,跑到山脚下。马还在,他翻身上马,策马狂奔。
风灌进嘴里,带着血腥的味道——不是他的血,是陈平的。
他的手指攥紧了缰绳,指节发白。
丞相府。李阁老。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顾凛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苏云昭站在门口等他,脸色发白。她看见他从马上下来,衣裳上有泥土和树叶,袖口被树枝刮破了一道口子。
“顾凛!”她跑过去,“你去哪儿了?你——你受伤了?”
她看见他手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树枝刮的。
“没有。”顾凛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云昭,我没事。”
苏云昭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深沉的、压抑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顾凛,”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到底去哪儿了?”
顾凛沉默了一会儿。
“进屋说。”
他拉着她走进书房,关上门。从怀中取出那封信,递给她。
苏云昭接过来,看完,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你父亲……是被丞相害死的?”
“是。”
“那个送信的人呢?”
顾凛沉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