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亲兵跪了一地,没人敢出声。
他把我们并排放在那张铺着软垫的卧榻上。
随后,他转身走到帐门前,拎起那把沾满云峥心头血的长剑,硬生生插进粗壮的门柱里。
“谁敢靠近半步,就死。”
他的声音粗哑难听,浑身煞气。
没过多久,苏莹被几个人搀扶着,挺着大肚子赶到了帐外。
一见营帐被封,她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彻哥!你糊涂啊!”
“云峥那个淫贼,大白天撕扯我的衣服!按军规,他这种畜生就该扒光了丢去乱葬岗喂野狼!”
“你把他的尸体放在主营里,是想恶心死我吗?”
她扯着嗓子大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还有那个云舒!她畏罪自杀,死不足惜!你快把他们两个扔出来啊!”
苏莹见帐里没动静,双手死死捧着肚子,换了一副腔调:
“哎哟,我肚子好痛,彻哥你管管我们娘俩啊,孩子要出事了!”
营帐里。
萧彻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叫骂。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床榻边。
双手举在半空,想碰我又不敢碰。
我的脖颈被彻底割开,皮肉翻卷着,血已经流不出来了。
萧彻的视线顺着我的伤口往下移,落在掉落在床边的那把短刃上。
刀柄末端,刻着一个极小的“彻”字。
那是三年前,我生辰前夕,他在铸剑炉前熬了三个通宵,一锤一锤亲手替我砸出来的礼物。
他说,这把匕首留给我防身,就算出了天大的事,都有他这个夫君替我兜着。
记忆的闸门再次碎裂。
十年的朝夕相处,十年的入骨相思,他全想起来了。
他想起我刚学骑马时,大腿内侧磨破了一层皮,我都要窝在他怀里掉半个时辰的眼泪。
他想起每次喝伤寒药,我嫌苦,非要他捧着蜜饯喂,才肯咽下一小口。
他更想起来了。
战死沙场那天,他胸口插着三支长箭,早就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