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脱下斗篷,环视了一圈这清冷的屋子,淡淡道:“无妨,去把库房里陛下赏的银霜炭取出来,生上火便是。”
有那些炭在,她便冻不着。
手上的伤还需要继续用药,绿翘拿着孙院判给的方子,要去外头的药铺抓药。
“夫人,奴婢去去就回。”
一个时辰后,绿翘回来了,却是哭着回来的。
“夫人……”小丫头一进门,便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外头……外头的人都在胡说八道……”
沈嘉妩心中一沉,扶起她:“别哭,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绿翘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将自己在街上听到的话学了一遍。
不知从何时起,京城里开始流传起一则关于新科探花宋知行的“奇闻”。
说这位探花郎原本前程似锦,却不知为何娶了一位“命硬”的夫人。
那夫人刚过门,探花郎便官运不济,被陛下厌弃;前几日去猎场,更是离奇坠马,摔断了腿。
街头巷尾的说书人,将此事编得有鼻子有眼。
“……说您是天煞孤星,是扫把星转世,谁沾上谁倒霉。还说……还说宋家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您这么一尊煞神进门……”绿翘越说越气,眼泪掉得更凶了,“奴婢跟他们理论,他们还骂奴婢,说咱们侯府里的人都这么说,还能有假?”
沈嘉妩静静地听着,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侯府里的人都这么说?
这流言的源头,不言而喻。
她嫁入侯府半载,素来低调,与外界并无多少交集。
若非府里的人刻意往外散播,这些涉及内宅的“秘闻”,又怎会传得人尽皆知?
宋夫人那张刻薄的脸,柳如烟那副看似柔弱实则阴狠的嘴脸,在她脑中一一闪过。
她们这是……想毁了她的名声,为休妻做铺垫。
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名节大过天。
一旦背上“克夫”的恶名,便再无立足之地。
即便宋知行将她休弃,旁人也只会说她活该,甚至连她的娘家都将蒙羞。
好狠毒的计策。
正想着,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柳如烟披着一件名贵的白狐裘,在丫鬟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便亲热地拉住沈嘉妩的手,眼眶红红的,一副为她忧心的模样。
“表嫂,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的这几日,我担心得寝食难安。”她说着,叹了口气,状似无意地说道,“唉,也不知是哪个天杀的在外面胡说八道,竟编排出那些难听的话来污蔑表嫂。姑母听了,气得病倒了,表哥更是……更是气得又摔了东西。”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觑着沈嘉妩的脸色,继续道:“表嫂,你别往心里去。只是如今这流言传得沸沸扬扬,对表哥的声名也有碍。昨日还有几位御史言官上本,说表哥德行有亏,连家宅都治理不宁,不堪为官……表嫂,你说这可如何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