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手一伸过来,我没躲。
不光没躲,我还顺着她的动作,慢慢往她怀里靠过去一点。她抱我的姿势不算多熟,可人是软的,手也是轻的,连胸口那点起伏都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门口一个小护士轻轻吸了口气。
二哥眼睛一下亮了:“哎,这回不躲了。”
奶奶脸色立刻就不太好看了。
外婆自己都怔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给面子。她低头看我,眼圈忽然更红了,抱着我的手臂也跟着收紧些,像是怕一松,我就没了。
“这孩子……”她开口时,声音都有点哑,“怎么这么轻。”
这一句出来,林晚眼里的红也跟着翻上来了。
她别过脸,像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掉眼泪,可鼻尖还是慢慢红了。外公这时才上前半步,站到外婆身边,低头看着我,眉心轻轻皱了皱。
“医生怎么说?”他问。
这话是冲林晚问的,可屋里谁都听得出,他不是来走个过场。
沈砚之接了话,把前头那套“醒了、还要再看几天、后头能慢慢转普通看护”说了一遍。外公从头听到尾,没插话,听完后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后头差什么,告诉我。”
这句一落,奶奶终于开口了。
“这里该备的都备了。”她语气还算平,“你们也别太急,孩子总归已经缓过来了。”
外婆本来正低头看我,听见这句,抬眼看向她。
“缓过来了?”
她嘴上重复了一遍,眼神却一点点冷下来。
“我女儿熬成这样,孩子才刚把这口气续回来,你现在跟我说‘总归缓过来了’?”
屋里一下安静了。
二哥在旁边抬手摸了摸鼻子,眼里那点看热闹又冒头了。门口那两个小护士更是肩都绷住了,谁都不敢乱动,生怕错过一句。
奶奶脸色微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外婆抱着我,声音不高,字却一个个往外落,“我一进门看见的,是我女儿脸白成这样,眼睛都是红的。她抱着孩子不敢撒手,话都说不出利索。你倒好,上来就是一句‘总归缓过来了’。”
她这人显然不是会拐弯抹角的那种。嘴上带着火,偏偏每句都踩着点,叫人挑不出“她在胡搅蛮缠”的错。
奶奶被她堵了一下,脸色更淡了。
“孩子如今在沈家,也没人亏待她。”她说。
“没人亏待?”外婆看着她,“前头连名字都没有,医院资料上还写着女婴,你现在跟我说没人亏待?”
这话一出,门口两个小护士齐齐低了头。
这事她们知道。
屋里其他人也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