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喊吧。”苏慧慧咬了咬牙。
她一发话,珠儿立刻扯开嗓子大叫起来:“哎呀……有人偷东西了!快来人啊……”
她生得粗壮,嗓门也大,一边喊一边箭步冲上去,三两下就攥住了姜离的胳膊。
这一嗓子,把慈心堂里里外外的人都惊动了。正巧苏如音刚伺候老夫人躺下,带着吴嬷嬷、芳儿几个出了院子,一听这喊声,又见侄女儿神色慌张地站在那儿,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快步走过去。
“出了什么事?”她沉声问道,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
那边珠儿已经押着人走了过来,一脸得意:“抓住了,小姐!”
“谁?偷了什么东西?真是不像话!”苏如音低声喝斥,心里却暗暗责怪侄女不懂事……见人偷东西,悄悄告诉她就是了,偏要在老夫人院外大呼小叫。若是惊动了里头,老太太还当是她这个当家主母管理不力,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
她沉着脸望过去,这才看清被押着的人……竟是姜离。这一下,她脸色更难看了。
“怎么回事?”苏如音声音压得极低,攥着手帕的手微微颤抖,怒气显然就要压不住了。她飞快地回头,朝吴嬷嬷使了个眼色。
吴嬷嬷心领神会,立刻堆起笑脸,转身对围拢过来的慈心堂的下人们摆手道:“没事没事,一场误会,都散了吧。可别惊动了老夫人。”
众人见夫人面色铁青,也不敢多问,三三两两地散了。
偏生那珠儿还当自己立了大功,既替小姐长了脸,又狠狠出了心头一口恶气。她扯着大嗓门嚷道:“夫人,可算抓着她了!鬼鬼祟祟、遮遮掩掩的,原来是偷了只值钱的翡翠手镯!”
“夫人……夫人……”姜离胳膊被拧得生疼,一半是真疼,一半是装的,眼泪汪汪地颤声道,“这手镯是老夫人……”
“夫人,您听听!”珠儿那张大饼脸上满是洋洋得意,“她自己都招了!”
“住口!”苏如音低喝一声。
吴嬷嬷眼疾手快,两步跨上前去,抡起巴掌就是几下,“啪啪啪”几声脆响,打得珠儿两颊顿时肿了起来,人也被扇懵了,站在原地直晃悠。
苏慧慧脸色一白,满眼不可置信……姑母竟当着众人的面打她的丫鬟,这分明是不给她留脸面。
“瞎了你的狗眼!”苏如音冷冷扫了珠儿一眼,“这镯子是老夫人刚赏的,你也敢乱攀扯!”
“慧慧,”苏如音转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侄女脸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好好管管身边的奴才了。这般没眼色、不懂规矩,以后怎么当得了当家主母?连小门小户出来的都不如!”
这话说得极重,苏慧慧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心里又羞又恼,只觉得满院子的下人都在看她笑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珠儿更是吓得腿都软了,捂着脸缩在一旁,再不敢吭声。
“姑母……”半晌,苏慧慧才嗫嚅着开口,“都是侄女不好,太听信珠儿那丫头的话了。回去以后,我一定重重罚她……”
珠儿脸色煞白,知道自己这回是做了替罪羊,慌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夫人,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瞎了眼,求您别怪罪小姐……”
“回去吧。”苏如音微微叹了口气,抬手道,“好好管教下人。这里可是侯府,多少双眼睛瞧着,别让人看了笑话。”
“姑母……”苏慧慧红着眼眶,又补了一句,“侄女对姜姑娘当真没有半点恶意。我一见她便觉得投缘,要不然,也不会把祖母留给我的那支牡丹金簪赏给她。”
姜离在一旁听得倒抽一口凉气。
要死,这女人给的竟是传家的金簪!自己若是真动了什么心思,日后追究起来,岂不是惹得一身骚?
姜离暗自庆幸,幸好那支金簪被宋青昭收走了,当时还以为他抠门,如今想来,定是他瞧出了门道。
“回去吧。”苏如音语气稍稍缓和了些,“这几日就在芳菲苑闭门思过,不要到处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