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女童面前,阮星晚轻轻蹲下身,伸出手,抱住她小小的身子,轻声安慰道:“不哭不哭,阿姐在呢,阿姐带你去找阿娘,好不好?”
那女童生得十分娇俏,一双大眼睛像浸了露水的黑葡萄,圆溜溜的,睫毛纤长浓密,哭起来时,泪珠顺着稚嫩的脸颊滚落,沾在小小的下巴上,格外惹人怜爱。
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衣料粗糙,针脚也略显潦草,袖口还有几处磨损的痕迹,与这花海中世家女眷的华服格格不入。
许是认生,女童被阮星晚抱住后,哭得愈发厉害,小手紧紧攥着自己的粗布衣角,连头都不肯抬。
阮星晚见状,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思索着如何哄她。
片刻后,她抬手摘下自己头上那支小巧的蝴蝶发簪。
那发簪是用白玉雕成的,翅膀上嵌着细碎的珍珠,虽不算格外贵重,却十分精致。
她将发簪递到女童眼前,柔声哄道:“你看,这只蝴蝶好不好看?和你刚才追的蝴蝶一样漂亮呢,你不哭,阿姐就把它送给你玩,好不好?”
女童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支蝴蝶发簪上。
圆溜溜的大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小鼻子一抽一抽的,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小心地碰了碰发簪的翅膀,又抬头看了看阮星晚温柔的眼神,终于止住了哭声,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嗯了一声。
阮星晚见状,眼底露出笑意,顺势将发簪放到女童手中,又抱着她站起身,走回锦毯旁。
她拿起一块松软的花糕,轻轻掰成小块,递到女童嘴边,柔声说道:“来,吃点糕点,垫垫肚子,我们等阿娘来接你。”
女童接过花糕,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小手紧紧攥着蝴蝶发簪,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阮星晚,吃完一块后,还不忘仰着小脸,甜甜地说道:“谢谢阿姐。”
话音刚落,便对着阮星晚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脸颊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可爱得让人的心都化了。
阮星晚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暖,忍不住低下头,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用谢,真乖。”
一旁的张舒婉,自阮星晚将花糕递给女童的那一刻,脸上便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皱着眉头,嫌恶地看了一眼女童身上的粗布衣,又看了看那被女童碰过的花糕。
二话不说,便伸手将装着花糕的描金碟子往旁边推了推,仿佛那碟子上沾了什么污秽之物,语气刻薄地嘟囔:“真是晦气,好好的郊宴,竟被这么个乡野孩童扰了兴致。”
裴书宜看着那女童,眼底虽有几分喜爱,却因从未照顾过这么小的孩子,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只能坐在一旁,轻声说道:“星晚,不如把孩子交给丫鬟们,让她们去附近寻一寻,看这孩子的打扮,应该是这附近的村民家的,说不定家人也正在找她。”
不远处的裴砚辞,自阮星晚走向女童的那一刻,目光便一直落在她身上,从未移开。
他看着阮星晚蹲下身,温柔地抱着孩童、耐心地哄劝。
看着她摘下自己的发簪逗孩童开心。
看着她毫不嫌弃地给孩童喂糕点、亲她的脸颊,眼底渐渐泛起几分柔和。
在这个等级森严、嫡庶有别、尊卑分明的时代,世家子弟大多高高在上,看不起平民百姓,更别说这般亲近一个穿着粗布衣的乡野孩童。
可阮星晚不一样,她身上没有半分世家小姐的架子,似乎在她的认知里,从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无论是身着华服的贵女,还是穿着粗布的平民孩童,她都一视同仁,待人皆是一片赤诚温柔。
这份纯粹与善良,像一束光,悄悄照进了裴砚辞的心底。
阮星晚抱着女童,在锦毯旁坐了片刻,依旧不见有人前来寻找孩子,心底有些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