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的记忆，落在春泥里

婚礼当天，哥哥把亲子鉴定甩在我脸上，未婚夫当众悔婚。
爸妈望着我的眼里满是恨意。
“你霸占我们亲女儿的身份二十多年，如果不是你，绵绵根本不用吃那么多苦，这是你欠我们的！”
我的闺蜜一跃成为爸**亲女儿。
为了还债，我一天打五份工，指甲缝里灌满水泥，一块馒头分两天吃。
直到我在会所的走廊被逼着****。
隔壁的包厢门开了。
我听见哥哥在笑。
“都五年了，我那蠢妹妹还没有发现亲子鉴定是假的？”
未婚夫嗤笑一声。
“就她那智商，发现不了，她不像绵绵那么聪明，绵绵总有很多歪点子。”
爸爸将海景房的过户本递给苏绵。
“绵绵，这是爸爸给你的生日礼物。”
“至于小雾，她身体好，多打几份工不要紧。”
妈妈也在一旁点头认同。
“绵绵还没体会完有钱人的生活，等绵绵腻了，再把身份换回去。”
原来，我所有苦难的伊始，不过因为苏绵的一句“想体会有钱人的生活”。
我擦了擦鼻尖涌下的血，苦笑一声。
他们不知道，我已经没有换回去的那一天了。
......
我惨白着一张脸，鼻腔涌起一股热意。
点点腊梅般的血红色，在我洗得发白的衬衫上晕开。
旁边喝醉的客人还在我身上撕扯。
“装什么？在这儿干不就是来卖的？”
“脱一件，老子给你一万！”
我原本挣扎的动作停了。
一万，可以注射一个月的靶向药。
至少，一个月可以不用忍受疼痛。
包厢里，爸爸妈妈，还有哥哥还在欢声笑语。
我心口突然痛了一下，但很快，身体的疼盖过了心口的疼。
脑海中剧烈的疼痛让我来不及思考那么多。
我一件一件将自己身上廉价的衣服脱下。
喝醉的男人嗤笑两声，将钱拍在我的脸上。
“这才对嘛，刚刚在这儿跟我犟半天，还不是个给钱就卖的货！”
最后一层遮羞布就要被撕开。
男人的手就要碰上我的时候，包厢的门被大幅度推开。
哥哥僵在那里，在看清我的样子时，眼神里酝酿出对我的不屑，和愤怒。
“林雾，你就自甘堕落到这种地步吗？！”
他一脚踹开男人，怒吼了一声。
“滚！”
男人的酒意散了几分，在认出哥哥，看见哥哥黑沉的脸色以后，立马跑开了。
我低着头，没说话。
心口的刺痛再次浮现，这次更甚，我伸出手抚了抚。
明明我这样，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刚被赶出林家的时候，凭着我的学历，是可以进大公司的。
可哥哥放话给了那些大企业，不准录用我。
“你*占鹊巢那么多年，享了那么多福，也该过过穷人的日子了。”
“要不是你，绵绵也不用在外面勤工俭学这么多年，打黑工，给别人卖命赚学费，这是你欠我们林家的！”
他们给我定了规矩，每个月必须还林家十万，还满四十年为止。
我只能去干最脏最累的活。
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凌晨两点回家。
一块馒头掰成两半吃，一半泡水，这样顶饿。
病了，我也不敢买药，药贵。
我只能硬生生扛过去。
可能扛多了，这次，我真的病了，好像扛不过去了。
见我半天没有反应。
哥哥似乎更加生气，他将那些钱一一撕得粉碎。
我眼眶登时红了。
那是可以让我一个月不痛……可以睡个安稳觉的钱……
“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撕？！”
哥哥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凭什么？就凭你欠绵绵！”
“你想要用这种手段来赚快钱？想得美！”
妈妈从包厢里面走出来，看见我的时候，眼里没有丝毫的心疼，反而蹙了蹙眉，像是见到了什么脏东西。
“赶紧把她赶远点，绵绵看见她会不舒服的。”
我自嘲地笑了笑，死死盯着妈**眼睛，试图在里面看到一点对我的担忧和不舍。
可是，没有。
我甚至没有捕捉到丝毫的心虚。
如果不是我五分钟前，听到了包厢里那番话，我还以为自己真的不是她孩子。
心脏处仿佛被什么凿穿，风呼啸而过，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剩了。
鼻腔的热意再次涌上，鲜血滴落。
哥哥愣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你....你怎么了？”
妈妈皱着眉在打量我，“这是血还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
江燃就从里面有些不耐地走出来。
“林雾你闹够了没有？！今天是绵绵生日，你非要在这儿找不痛快吗？”
“你这套小孩子的把戏还要玩多久？拿番茄酱骗人很好玩是吗？”
我张了张嘴。
“不是......我是真的......”
我还没说完，爸爸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好了，赶紧把她扔出去，绵绵都哭了。”
哥哥原本还担忧的神色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酝酿着风暴的双眸。
他冷笑一声。
“林雾，你还真是好演技。”
他叫来了经理，让人揪住我的头皮，把我像狗一样拖在地上，一路拖到门口。
头皮处似要被撕裂了一般，痛到我麻木。
我似乎听到了妈妈有些不忍的声音，又好像是我的错觉。
“我们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要不.....”
“妈！小雾这些年被我们宠坏了，背地里霸凌同学，霸凌绵绵，这次不好好治治她的性子，以后会闯大祸的！”
我的那些衣服也被人像扔垃圾一样，甩在我脸上。
嘴唇已经被我咬烂，溢出丝丝鲜血，我死死抓着经理的脚。
“经理......我这半个月的工资？”
经理对着我啐了一口，口水溅到我的脸上。
“林少都放话了，我哪敢给你钱啊，赶紧滚吧！”
我如同丧家之犬一样坐在地上，心像被浸入了千年寒冰里，冷得我发颤。
可是.....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啊......
****响起，我魂不守舍接起。
“林小姐，您的病不能再拖了，这是最后的机会.....”
后面的话，我有些听不清了。
良久，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光里传来，苦涩沙哑。
“吴医生，我不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