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从诺丁弃子到六道仙人

叶枯荣已经来到斗罗**整整六年了。
六年前，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六岁的小屁孩，手里还攥着半块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面包，躺在诺丁城某条小巷的垃圾堆旁边。
穿越了！是的，没错！
没有系统，没有老爷爷，没有隐藏血脉，没有神秘戒指，更没有什么九天神王陨落之后把残魂寄居在他脑子里的鬼话。
“别人穿越，要么富家少爷，要么绝世天才，最不济也该有个系统面板外加送一次免费抽卡吧？我呢？我连个提示音都没有！”
叶枯荣很多年后想起这件事，仍然觉得老天爷在针对他。
“开局一条狗都没有，直接给我扔垃圾堆里了，这什么地狱难度开局？等会儿，狗没有，猫倒是有一只。”
所幸，他没有真的**。
诺丁城不大，但民风还算淳朴。一个六岁的小乞丐，靠帮人搬货、跑腿、偶尔去城外小溪里摸两条鱼，居然也活了下来。
后来他听人说，诺丁学院招收学员，不问出身，只要武魂别太离谱，就能进去混口饭吃。
叶枯荣心想：“混口饭，这三个字就很实在。”
于是他去了。
然后他觉醒了武魂。
雷击枯木.....
阿对对对，没错，就是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玩意儿！斗罗**武魂史上都不曾出现过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这个名字也是负责觉醒的魂师随口取的，因为很符合......
一根被雷劈得外焦里嫩、黑不溜秋、仿佛从森林大火现场抢救出来的破木头。
觉醒仪式上，负责觉醒的魂师盯着那截木头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枯....木？器....器武魂？无属性倾向，先天魂力0级。”
周围的小孩哄堂大笑。
叶枯荣自己倒没怎么失落。
穿越前他看过不少小说，这种开局他熟。
废武魂？没事，唔紧要，很多废武魂后期都能逆袭。蓝银草不也是废武魂吗？唐三不就是靠蓝银草封神的吗？
刚开始，叶枯荣还挺乐观。
可很快，现实就给了他一个**斗。
唐三有玄天功，有唐门记忆，有暗器传承，有紫极魔瞳，有鬼影迷踪，有控鹤擒龙，有蓝银皇血脉，还有一个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老师玉小刚。
他有吗？
他有个屁。
那根烧柴火用的木棍就怼人吗？怼后门都担心不结实！
一个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的真相，像一盆带冰碴子的冷水，从头浇到脚。
“*蜉撼树，自取灭亡。”
叶枯荣蹲在宿舍门口，抬头望天，发自内心地叹了口气。
从那天起，他彻底绝了逆天改命的心思。
他悟了。
他这条命，拿什么去跟天命之子拼？
于是，叶枯荣开始了一心一意的躺平大业。
“打不过？没关系，我离远点。”
“争不过？没关系，我让开点。”
“看不起我？没关系，多来点，反正我脸皮厚！”
“ 唔晒惊！惊条棱咩？”
“ 老话讲，书到用时方恨少，情到浓时搏命叼！不对不对......咳咳.....船到桥头自然直！”
在诺丁学院混了六年，十二岁的他已经活成了一道可有可无的影子。
唐三看不惯他。
准确说，唐三压根懒得看他。
这很正常。唐三何许人也？诺丁学院百年一遇的天才，六岁觉醒蓝银草，七岁正式修炼，九岁突破十级，吸收极限百年魂环，被大师玉小刚破格收为弟子，身边还跟着个水灵灵的小舞。
这种气运之子，眼里怎么会有叶枯荣这种混吃等死的废物？
叶枯荣对此毫无怨言。
不但没怨言，他还特别配合。
每次碰到唐三，他都主动往旁边让，挤出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狗腿笑脸：“三哥早！三哥今天也要加油修炼啊！”
唐三通常只是淡淡点一下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过去。
叶枯荣就在后面点头哈腰，活像个跟班。
“对，就这样，唐三你赶紧发育，赶紧去继承你的海神神位，回头你成神，我就跑到**最偏僻的角落开个小酒馆，娶个普通姑娘，安稳过完这辈子。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最好这辈子都别再见面！”
这是叶枯荣最真诚的人生理想。
甚至可以说是他每天睡前都要默念三遍的愿望。
可问题在于——
小舞老看他。
这件事让叶枯荣怎么想都想不通。
小舞是谁？
柔骨魅兔，十万年魂兽化形，唐三的青梅竹马兼未来老婆！按理说，她的眼里只该有唐三，怎么可能多看别人一眼？
但她就是看了。
每次在走廊上擦肩而过，小舞都会多看他几眼。
不多，就一眼。有时两秒，有时三秒。
叶枯荣很清楚那种眼神——不是好奇，不是怜悯，更不是看上了他。
而是一种……像是发现了什么，却又说不出是什么的困惑。
“她该不会发现我是穿越者了吧？不可能啊，我演技这么好，奥斯卡都欠我一座奖杯。那她到底在看什么？我脸上有饭粒吗？”
叶枯荣照过镜子。
镜子里的人，瘦，脸色苍白，五官清秀但没什么精神，眼下常年挂着一对黑眼圈。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根被霜打过的茄子。
“也没什么好看的啊.....唔通佢知我嘅碌戳大咩？”
他真不理解。
唐三也不理解。
但唐三已经注意到了。
一开始他并没当回事。小舞性格活泼，对谁都挺友善，偶尔看别人一眼也在情理之中。
可后来，唐三发现，小舞看那个叶枯荣的次数，已经多得有点不对劲了。
“小舞，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某天傍晚，两人在学院后山散步时，唐三语气温和地问。
小舞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弯弯：“没有啊，就是觉得那个叶枯荣，有点怪。”
唐三的眉头极轻微地皱了一下：“叶枯荣？”
“对，就是那个总跟在你后面点头哈腰的家伙。”小舞歪了歪脑袋，似乎在组织语言，“他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气息。”
“什么气息？”
“说不上来。”小舞认真想了想，“就像……很小很小的一棵草，被压在石头下面，但是还没死。”
唐三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接话。
他了解小舞。
小舞表面大大咧咧，但在某些方面，直觉精准得可怕。
一个被压在石头下面还没死的野草。
唐三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目光微微闪动。
他生性谨慎，从不轻视任何人。前世唐门的外门弟子里有个叫唐昭的，平日不声不响，资质平平，却在一次内门选拔中施展出隐藏多年的暗器手法，差点让自己翻了船。
所以那天之后，唐三对叶枯荣多留了一分心。
但也仅仅是一分而已。
因为叶枯荣实在太没有威胁了。
先天魂力零级，在诺丁学院念了六年，到现在还是七级。
“废了。”
这是唐三对叶枯荣的评价。
不过，有一次，唐三还是没忍住，主动问了他一句话。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下午。
唐三在演武场修炼蓝银草的控制技巧，中途休息时，看见叶枯荣蹲在角落台阶上，面前摆着一只破碗，碗里装着几块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碎肉。
他在喂猫。
一只黑色的小猫，瘦得只剩骨架，后腿还绑着两片薄木板。
说起这只猫，全院都知道。
半年前，叶枯荣去后山捡柴火，看见几个高年级学员在欺负一只小黑猫。那猫瘦得跟猴似的，后腿断了，叫起来声音又细又哑，像被人掐着脖子。
那几个学员玩够了，拎着猫尾巴就要往墙上摔。
叶枯荣在旁边路过，脚步顿了顿。
按理说，他这种躺平选手，不该管这种闲事。
可他看见那只猫的眼睛——一只绿莹莹的眼睛，另一只还糊着血，就那么直直地望着他，不挣扎，也不叫了。
他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怎么想的，总之他上去了，点头哈腰地给那几个学员赔笑，又把自己攒了半个月的零钱全掏出来，才把那只猫换了下来。
从此，他多了个累赘。
“小黑，你说你是不是上辈子欠我的？我上辈子欠没欠你我不知道，但这辈子你肯定是来讨债的。”
叶枯荣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用自己省下来的干粮喂它。
猫活了下来。
而且活得很精神。
后腿的木板拆掉以后，小黑走路还有点跛，但跑起来已经像道黑烟了。
它会**，会抓老鼠，偶尔还能叼回来一只麻雀，得意洋洋地放在叶枯荣枕边，不过好在它没叼条蛇放在枕边。
叶枯荣嘴里嫌弃，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这破学院，也就你把我当个人看。”
他每晚回到宿舍，推开门，小黑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竖着尾巴蹭他的裤腿，然后跳上他的膝盖，盘成一个小黑团，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每次撸它时，手仅仅刚伸出去，它的头就会自己贴上手，嘴里还在咕噜着。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感受到的、不带任何轻蔑的亲近。
唐三走过来时，小黑正埋头在破碗里吃得欢。
“叶枯荣。”
叶枯荣抬起头，条件反射地站起来，脸上堆起那个熟悉的笑：“三哥好！三哥今天修炼辛苦了！”
唐三没吃这套，看着他，问：“为什么你从来不去演武场修炼？”
叶枯荣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很自然地说：“我练不练都那样，废柴嘛，练了也白练。”
唐三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叶枯荣很熟悉的锐利：“六年了，你就修炼了七级！你一点都不想改变吗？”
叶枯荣听了，也不恼，反而笑了笑。
他低头摸了摸小黑的后背，沉默了几秒，突然说：
“三哥，*蜉岂可撼树？”
唐三的身体瞬间一僵。
*蜉撼树！
这四个字，他在前世听过！
而且他很确定，在这个世界，他从来没有听任何人说起过。
唐三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像两柄出鞘的刀，直直刺在叶枯荣身上：“这句话，你从哪里听来的？”
叶枯荣抬起头，对上唐三的眼睛，嘴角还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古书上看的。”
“哪本古书？”
“忘了。”叶枯荣挠了挠头，表情有些不好意思，“我小时候在垃圾堆旁边捡到过几本破书，其中有一本专门讲成语典故。上面说，*蜉撼树，比喻自不量力。三哥怎么了？这句话很奇怪吗？”
唐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目光像要把他整个人穿透。
叶枯荣没有任何异样，依旧在摸猫。
小黑被摸得舒服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
“不，没什么。”唐三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淡，“你很有自知之明。”
说完，他转身走了。
叶枯荣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我滴个乖乖，差点露馅。”
他低头看着小黑，喃喃自语：“这人的警惕心也太重了吧！我不就是说了个成语吗？至于跟审犯人一样盯着我？我要是再说一句‘细思恐极’，他是不是得当场给我表演一个紫极魔瞳？”
小黑“喵”了一声，好像在表示赞同。
从那以后，叶枯荣更加小心翼翼。
他开始有意识地减少自己蹦出来的成语和热词。
“**，穿越者真难当！文化这种东西，藏都藏不住！下次得用方言骂他了！夯家铲！”
可他还是忍不住。
没办法，有些话就像屁一样，憋不住。
比如大师讲课的时候。
玉小刚，江湖人称大师，武魂殿认证的理论家，唐三的启蒙导师，同时也是整个诺丁学院最受尊敬的人物之一。
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学院开一次公开课。
主题永远是那几个：“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魂师与武魂的适配性十大核心竞争力”之类。
叶枯荣从来没去听过。
他对这些课没有任何兴趣。
因为作为一个看过剧本的穿越者，他不仅知道大师的底细，还知道那个被捧上天的“十大核心竞争力”到底是什么成色。
那玩意儿，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笑话。
“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这句话本身没错，但从你嘴里说出来，味道就变了。
你的罗三炮，武魂是啥？**小炮，打两下就萎！
每每打架你上去放屁你说你过不过分？你要说你弱，你可以保持沉默不动手，但你不能扯淡你知道吗？
咋的，你跟罗三炮是4399里的屁王兄弟啊？要不是弗兰德和柳二龙的魂力支持，估计三位一体武魂融合技都得是更大的罗三炮放更大的屁.....
要真按你自己的理论，你早该成为封号斗罗了。可你现在几级？二十九？你自己都是个***，还整天教别人怎么成为强者？”
叶枯荣每次在心里吐槽，都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黑色幽默。
但他从来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
因为说出来，等于找死。
直到那一天，学院院长亲自通知，说大师玉小刚将在一周后再次来学院授课，要求全体学员必须参加。
“全体？”
叶枯荣愣了愣，然后转头看向角落里正在打盹的小黑。
“小黑，咱们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一周后。
诺丁学院的大讲堂，坐得满满当当。
叶枯荣挑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趴在桌上，半眯着眼，做好了当个透明人的准备。
玉小刚站在***。
他依旧穿着那身常年不变的灰袍，面容严肃，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为天下魂师指明了前路我是天下知识第一人我是最*的”等等等的庄重感。
“各位同学，今天我要讲的是——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
台下一片安静，人人正襟危坐。
叶枯荣低下了头。
他告诉自己，千万不要笑。
可玉小刚讲着讲着，话锋一转：
“就比如，我们学院的叶枯荣同学。”
叶枯荣猛地抬起头。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他的武魂，雷击枯木，在学院里被公认为废武魂。”玉小刚语速不快，每个字却像钉子一样敲下来，
“但我要说的是，枯木未必没有用处。只要肯努力，任何人都有机会成为一名合格的器魂师。”
全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把叶枯荣钉在原地。
有几个学生没忍住，发出低低的笑声。
叶枯荣没有生气。
他知道玉小刚只是拿他当反面教材，这是大师的惯用套路，为的是体现“理论大师”的包容与大格局。
“忍一忍就好了。”
他在心里说。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我就是个工具人，用完了就丢。等他走了，我该喂猫喂猫，该睡觉睡觉。躺平嘛，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字——稳！”
可就在这个时候，玉小刚又补了一句：
“当然，前提是，这个魂师本身，不能自暴自弃。”
这句话落下来，叶枯荣的嘴角还是没控制住，抖了一下。
接着，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噗”从角落传了出来。
然后，整个讲堂安静了。
玉小刚停下了讲述，偏过头，声音不怒自威：
“叶枯荣，你笑什么？”
叶枯荣的身体僵硬了，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