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身边是空的。。
，才伸手去碰那半边床榻。。
，看着自己的指尖。。
，只记得他手指很凉。
——他不在了。

她找遍了整个宗门，药圃、经阁、后山，甚至山门口那棵老槐树下。

没人见过他，准确地说，是没人认识他。

她随手拉住一个路过的同门问他：“你见过他吗？大概这么高，比我高一个头——”

同门看着她：“长相呢？长什么样子？”

她松了手。

她坐在山门口的石阶上，从天亮坐到天黑。

她张了张嘴，想叫他的名字却叫不出来。

她忘了。

她连他叫什么，都忘了。

正在她回忆的有点烦躁的时候，面前忽然浮现出了一行金色的字。

像有人用指尖在空中写的，字迹很淡，像随时会被风吹散一样。

你想要找到他吗？

她盯着那行字，没有犹豫，也没有细想，几乎是脱口而出说了一个字：

“想。”

那行字闪了一下。

他被封印了，灵魂碎成了七块，散落在七个世界里。

收集七个碎片，他就能回来。

我会帮你。

“好。”

那行字又闪烁了一下，这一次，停顿的时间更长。

......你不问我是谁？

“你能帮我找到他，就足够了。”

字体消失了，消失了好久，久到沈昭以为这行字不会再出现了。

但那行字却又出现了，字体很小，像是犹豫很久才写下来的：

......好。

再睁眼时，沈昭站在一座山门前。

云雾缭绕，山门上悬着一块匾——天衍宗。

和她出身的门派同名，但这不是她的世界。

这里的风不一样，灵气不一样，甚至吸进去的空气都感觉不一样。

正在沈昭打量这方世界的时候，面前出现一块透明的面板，上面最先浮现出黑色的一行字：

任务执行者你好，我是系统。

这行字消失了，紧接着又出现了另外三行字：

现处世界：傲慢世界

任务：成功攻略对象，使其承认‘你我平等’

攻略进度：0%

沈昭还没来得及细看面板上的字体，山门内便走出一行人。

为首的那个，一身白衣，眉目清冷，都不用正眼去瞧路两侧的人，神色冷漠，睥睨蝼蚁。

沈昭愣在原地。

那个人走路的姿态，不急不缓，步子很稳，肩膀很宽。

她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然后停住了。

不是他，她知道不是他。

他的眼神不对，他看人的方式不对，这个人看所有人，都像在看蜉蝣。

可那个走路的姿态，那个肩膀的弧度，那种“明明很近，却像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感。

都跟她记忆中的轮廓在慢慢重叠。

就在这时，那个白衣人对身旁的人说了什么，声音很低，有点哑。

她的呼吸停了。

她听过这个声音在她耳边说过话，说过很多话，记不清说了什么，但她记得这个声音。

她站在那里，所有人都走过去了，她还站着。

那个白衣人走出一段，忽然停下，侧过头瞥了她一眼。

极短的一眼，像在看路边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头。

他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衣袂纷飞，沈昭闻到一缕极淡的味道。

是清冽的，是檀香。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浮现出一行黑色字：

攻略对象已出现，姓名：谢凌川，身份：天衍宗首席内门弟子，好感度：-10

沈昭蹙着眉头盯着“-10”看了很久，面板又浮现出一行字，很小，是金色的：

......别哭

她吸了口气，抬手抹了一下脸。

她没哭，她只是觉得那个身形、那个声音、还有那一缕若有似无的味道，和她记忆中的那个人太像了。

像到她几乎以为，他就是他，只是他不记得她是谁了，就像她也忘了他是谁一样。

系统给了她一个身份“新入门的记名弟子”，被分配到谢凌川所在的峰头做杂役。

沈昭花了三天的时间来观察他。

第一天，她端着茶进殿，谢凌川正在与长老议事。

她放下茶盏时，他连眼皮都没抬。

她退到角落，安静的站着。

谢凌川说话简洁，从不重复第二遍。

长老问他意见，他说“可”或是“不可”，没有第三种回答。

有人反驳他，他也不恼怒，只是斜睨对方一眼，对方就闭嘴了。

傲慢，彻头彻尾的傲慢。

第二天，沈昭发现了谢凌川的一个习惯。

她发现他在议事结束，所有人都走了之后，他还会一个人坐在殿中，就这么坐很久。

她躲在屏风后面，看见他的手在袖中微微握紧，又松开，反反复复好几次。

她记住了这个细节。

第三天，沈昭发现谢凌川不吃早饭。

他讨厌甜食，讨厌人多的地方，讨厌别人碰他，

他每月初一十五会去后山闭关一整天，并且从不与人同行。

沈昭把这些都一条一条的记在心里。

到了**天，沈昭在谢凌川练剑的时候端了一盏茶过去。

他收起剑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谁让你来的？”

沈昭从容地答道：“没有人，我自己来的。”

谢凌川盯着她看了两秒。

沈昭发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她那只端着茶盏的手。

他移开视线淡漠的说了句：“放下，走。”

沈昭没说话，放下茶盏走了。

系统面板浮现出一行黑色的字：

好感度：-9

沈昭咬咬牙，叹了口气。

面板又浮现出一行金色的小字：

......进步了

沈昭愣了一下，她以为系统是在鼓励她，还笑着跟它道了声谢。

宗门**那天，沈昭站在人群最外围。

她本来不想来的，她就是一个记名弟子，没资格靠近擂台。

但她想看看谢凌川，想看看那个身影在做什么，想看看他动起来的样子。

想看看他像不像她记忆里的他。

她挤在人群里，只能看到他的衣角，白色的飘渺身姿在风中翻飞。

忽然，台上出了变故。

对手使了阴招，一道暗器从袖中射出，直朝谢凌川后心飞去。

他正背对着对手收剑，来不及躲闪。

沈昭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速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冲上去。

她只知道，她不想让那个身影受伤。

暗器擦过她手臂，划出一道血口，她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谢凌川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看见她流血的手臂，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紧接着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他反手一剑，将对手击飞，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对手砸在擂台边缘，吐了一口血，昏死过去。

第二，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流血的手臂。

他的手很凉，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扣在她手臂上的力度很轻，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琉璃。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扣住了她的手。

十指，碰在了一起。

沈昭疼的皱眉，但就在他手指扣住她的那一瞬间——

她听见了一道声音。

不是从耳边传来的，是从手心传来的，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说话。

声音很轻，很清晰，像是谢凌川的声音。

“......她为什么挡在我前面？”

沈昭愣住了。

她抬头看向谢凌川，他面无表情，正在查看她的伤口。

他的嘴唇没有动，他什么都没说。

但沈昭又听见了。

“......手好凉，她在抖。”

她盯着他。

沈昭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听到的，是谢凌川的心声。

她太震惊了，下意识地反扣住他的手。

这一扣，她看到了系统面板在她眼前展开，一行行黑色的字出现在眼前：

攻略对象：谢凌川

傲慢值：87%

好感度：-8

隐藏属性：恐惧被触碰/厌恶人群/深夜失眠

沈昭还没来得及细看，谢凌川已经松开了手。

他退后一步，神色恢复淡漠。

刚才他那一瞬间的紧张，仿佛从未存在过。

“别挡路。”

他丢下一句，转身走了。

沈昭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心，掌心里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

系统面板浮现出一行黑色的字：

恭喜，你发现了你的第一个能力。

沈昭在心里质问了它一句：“所以你早就知道？”

系统面板沉默了。

她继续追问：“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系统面板沉默的时间很长，然后浮现出一行金色的字。

字体跟刚刚的黑色字体不一样。

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机械体，是手写的，一笔一划，收笔微微上挑。

像有人握着笔，写了很久，又擦掉，又重新写。

......有些事，只有你自己发现。

沈昭盯着那行金色的字，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字迹。

她认识那个字迹。

但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站在原地，看着谢凌川离去的方向。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字迹，她一定在哪里见过。

而沈昭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面板的角落里，有一行极小的金色的字，正在慢慢消失。

……你碰到他了，我看到了。

字迹消失的时候，面板闪了一下，像有人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只是沈昭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