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末世求生，我在末世开小灶

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有什么东西正啃他的右脚踝，一下一下，尖牙隔着破布往肉里钻。
他一下睁开眼。
一张尖嘴几乎贴到他脸上，灰黑色的毛，一双暗红小眼睛，体型比猫还大一圈。是老鼠，又不太像老鼠——那身板、那獠牙、那股腐臭，绝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鼠类。
他没叫，也没乱动。
后背的伤先一步提醒了他的处境：钝痛一下接一下，像有人拿锤子慢慢碾他的骨头。他飞快扫过四周。左手边堆成小山的废铁和破布，右手边两步远，两具青灰色的**。天是脏的，云压得极低，空气里一股铁锈混着腐烂的酸味。
一段陌生记忆，就在这时挤进脑子。
这具身体也叫林野，二十出头，黑石据点后厨的杂役。昨晚偷藏了半个发霉窝头，被管事周扒皮抓住，打个半死，趁夜拖出据点，扔到这片垃圾场“喂鼠”。
“偷半个窝头，就往死里打，还扔出来喂鼠。”他咬着后槽牙，低声念出那个名字，“周扒皮是吧，我记下了。”
喂鼠。原来喂的是这种鼠。
垃圾堆后面，又钻出一只、两只、三只。暗红的眼睛一双接一双亮起，爪子刮过铁皮，密得像下雨。
“行吧。”他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手却没停，摸向旁边一根锈铁管，“开局一个垃圾堆。”
铁管入手的瞬间，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平平板板，没什么情绪。
末世美食家系统绑定完成。宿主状态：重伤、失血，体力12/100，预计休克倒计时47秒。新手礼包已入空间：灵泉井水、番茄种子×3、鸡蛋×2、大米500克。
环境扫描：外侧变异鼠十四只，当前战力对比，宿主胜算不足一成。
“等会儿。”他没空慌，先抓住最要紧的，“你能直接治伤不？”
不能。系统只提供食材与空间，不直接干预宿主身体。
“十四只，胜算还不到一成。”他面无表情地攥紧铁管，反倒定了神，“行，靠吃是吧，厨子的老本行。空间怎么进？”
默念“进入”。
他照做。眼前一花，垃圾场和鼠群全没了，脚下是一块十平米见方的黑土地，地角一口井，井水清亮，另一头立着土灶，柴码得整整齐齐。
外面鼠爪刮铁皮的声音被隔在一层之外，这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四十七秒，他得在这点时间里让自己能站起来。
前世颠了十几年勺，手速还在。番茄种子先埋进土里、浇上灵泉水——记忆里这空间时间流速是外面的十倍，种下去就不亏。
种子一沾灵泉水就抽了芽，肉眼可见地往上蹿。林野看在眼里，心里那点慌乱彻底落了地。别人在末世里为半块窝头拼命，他手里却攥着一口能持续产出的井、一块十倍速的地。颠勺的手，到了哪朝哪代都饿不死，这个理，他信。
接着淘米生火。米是陈米，先用灵泉水泡片刻去陈气，水一次加足，中火熬到米粒开花；两个鸡蛋打散，筷子贴着碗沿、手腕匀速转着圈细细淋进滚粥，蛋花才能散成一缕缕均匀的絮，最后撮一撮盐提味。
他一边搅锅一边问：“用灵泉水做的东西，真能补身子？”
灵泉含微量活性，入膳后可被人体吸收，效果随料理品质而定。
“说白了，菜做得越好，越顶用。”他懂了，“这我拿手。”
米香顶上来的那一刻，系统响了。
料理：灵泉蛋花粥，品质优良。效用：快速恢复体力、持续愈合伤势，持续30分钟。
碗一端起，烫得他直换手，三两口灌下去。热流顺着肠胃炸开，后背的钝痛肉眼可见地往下退，发软的手脚一点点回了劲。
他攥了攥拳。六成，再多没有。
当前体力58/100。补充扫描：鼠群中含两只变异鼠王，威胁等级最高。
“两只王？”林野眉头一皱，拎起铁管，“行，省得我找了。”
他退出空间。
第一只变异鼠正好扑到面前，腥臭扑面。林野侧身让过，铁管借着它前冲的力道，砸在颅骨最软的地方。
闷响。那东西连叫都没叫，软倒在地。
“一只。”
鼠群被激怒，黑压压扑上来。林野背抵废品堆，铁管专挑关节和头骨砸，一下是一下，不浪费力气。这是炊事班跟着侦察连老兵学的，**跟宰鱼一个理，找软处，别乱抡。
第二只扑到半空，被他一管抡在腰上，横着飞出去，撞翻一堆废铁。第三只绕到脚边咬他脚踝，他抬脚踩住后颈，铁管往下一送，干脆利落。
可对方太多。杀退一批，后头又涌上来一批，像是杀不完。他的呼吸越来越粗，握管的手心全是汗和血，滑得几乎攥不住。
一只大的从侧面窜上来，爪子在他左臂犁出三道血口；另一只咬住裤腿，甩头就撕。林野吃痛翻上废品堆，余光瞥见半瓶残酒和一个裂了壳的旧打火机。
他用最快速度做了个***，咬破的衣角塞着瓶口，火石一蹭，砸进鼠群。
“嘭。”
火苗乱窜，鼠群最怕火，吱吱退开，跑得慢的被燎了毛，满地打滚。
但那两只大的没退。
它们蹲在火光外，暗红眼睛死死盯着他。左边那只足有半人高，皮毛上一道旧疤从耳根拉到肩胛，一看就是打惯了架的狠角色。
喘着粗气，左臂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滴，后背刚止住的伤又裂开。他飞快盘算：硬拼，现在这点体力撑不过一分钟。
弯腰，用铁管尖端从打死的第一只鼠眉心，抠出一颗米粒大、半透明的晶体。记忆里有这东西——雾晶，末世硬通货，能换钱，能给异能者修炼。
“好东西，先收着。”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疤脸鼠王看见那晶体，后腿绷紧，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叫，眼看要扑。
“别急。”他盯着那双红眼，慢慢后退半步，“你林爷今天不陪你玩。”
他却把雾晶揣进兜，反手甩出一把燃着的柴火，趁鼠王闪避的空档跳下废品堆另一侧，一瘸一拐冲出垃圾场。身后愤怒的嘶叫追了一路，被火光拦在原地。
那圈灰黑色的高墙，就在前面。
记忆里，黑石据点三百来号人，异能者吃干净粮，普通人半个发霉窝头都要拿命换。
“墙内墙外，两个世界。”他舔了舔嘴角的血，“一个管事就能把人扔出来喂鼠，这种地方，规矩就是拿来改的。”
墙根下，几个瘦得脱形的孩子正蹲在地上，刮食一桶倒掉的残渣，看见他这个血人靠近，惊惶地一哄而散。林野停下脚步看了两秒，没说话，只把这画面记在心里。乱，是真乱；可越乱，越有他翻身的缝。
扶着冰凉的铁皮把气喘匀。前世他从孤儿一路拼到五星酒店行政总厨，管几十号人的后厨，靠的从来不只是手艺。后厨和据点其实一个道理——谁攥住最要紧的东西，谁说话就算数。
后厨最要紧的是灶台。这里最要紧的，是吃的。
“先活下去。”他一瘸一拐走向大门，“再把这地方，变成我林野的第一个灶台。”
门岗里，两个守卫已经看见他，端着弩站起来。
“站住！什么人？”
“后厨，林野。”他停在弩尖够得着的地方，摊开空着的那只手，“昨晚周管事让人抬出去的那个。”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见了见了鬼的表情。去垃圾场喂鼠的人，从没一个能自己走回来，更别说浑身是血、眼神却清醒得吓人。
“你……你怎么回来的？”年轻守卫的弩尖都在抖。
“走回来的。”林野神色平静，“开门吧，我还得回去洗那一百口锅。”
弩尖迟疑着垂下。沉重的铁门拉开一道缝，他一瘸一拐走进去。身后，两个守卫盯着他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