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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他背着她往前走,雪落在他肩上、发上……
崔瞳其实没什么力气了,但是她觉得自己很幸福,虽然糖葫芦很酸。
她攥着那串糖葫芦,忽然觉得,死了也没关系。
她死了,哥哥再没有拖累,日子就不会那么难捱了。
可是晚上的时候,秦镇又后悔了。
他背起烧得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崔瞳,带着娘留下的唯一的暖玉,连夜赶路**。
京城离她们并不远,但是也有二十里路。
风雪之中,秦镇如何深一脚浅一脚走那二十里路,崔瞳全然不知。
但是日后的每一天,只要想起那场景,她就眼泪盈眶。
她十岁,她哥哥,也不过是十四岁,刚刚丧母的少年。
到京城时天还没亮透,城门刚开一条缝,秦镇第一个挤进去,背着人辗转打听三条街才找到那间只偶然间,听人提起过的医馆。
李大夫开门时吓了一跳,一个半大少年背着个烧得脸通红的小姑娘,喘着粗气站在门口,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搭了脉,又看了崔瞳的眼睑,什么也没说,先扎了针,又灌了药。
崔瞳退烧之后醒过来已经是两天之后。
秦镇就在地上睡,守了她两天两夜。
后来崔瞳好了,李大夫也没收银子。
兄妹俩就在李大夫的医馆帮忙——崔瞳认药晒药,秦镇劈柴跑腿。
干了三个月才回家。
秦镇说,救命之恩,不可忘记。
崔瞳记了这么多年,逢年过节都让人给李大夫捎东西。
那些细细碎碎的往来,像一根线,牵着那段最苦也最暖的日子。
锅凉了些,秦镇把凉水倒进去,依然激起一片水汽。
滋滋作响的声音,打断了崔瞳的回忆。
秦镇重新把锅放回去,“我来烧,你洗手一边坐着去。喜欢杏花,就出去折两枝玩。”
从前家门口也有杏树。
只是那时候,杏子是要用来卖钱的,舍不得折枝看光景。
总有调皮的孩子,想要来攀折,或者爱花,或者嘴馋。
崔瞳不许。
她就像最凶的小豹子,守着自己的领地,谁来都被她骂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