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铮从镜中看他:“你那是什么脸色?”
陈虎把茶盘放稳,盯着他看了半晌:“将军,您这是去见谢姑娘,还是去考状元?”
“侯爷来得早了半刻钟。”
谢昭看了一眼日晷,又看向站在花园入口的霍铮。
深青常服穿得整齐,玉冠束发,腰间只系侯府玉牌。那柄从不离身的九环大刀留在了府中,连短刃也没带。
霍铮道:“早来总比迟到强。”
谢昭听出这话是在回应上次的事,侧身让路。
“蕴宁在前面等候。今日只谈私事,不论朝局,侯爷可明白?”
“我本来也没打算同她谈朝局。”
“那便请吧。”
花园中的白海棠开了大半。
谢蕴宁坐在花树下,手边摆着一壶新茶。她今日穿了月白衣裙,发间仍簪着那支梅花银簪,远远望去,几乎要同满树浅白融在一处。
霍铮脚下慢了些。
陈虎昨夜教他,走路不可太快,免得气势汹汹。步子不可太大,免得像去军营点兵。见人以后先行礼,再落座,不可盯着脸看。
他全记住了。
可越记,手脚越不像自己的。
左脚迈出去,右手险些跟着抬起。走到石桌前,又差点碰上垂下来的花枝。
青禾瞧得满心疑惑。
上回霍铮穿着黑色劲装闯进花厅,虽说话结巴,走路却利落。今日衣冠齐整,倒像让看不见的绳子捆住了手脚。
谢蕴宁抬眼:“侯爷。”
霍铮停在三步之外,规规矩矩行礼。
“谢姑娘。”
这一句总算说全了。
谢蕴宁颔首:“坐吧。”
霍铮看向对面的石凳。
石凳比上次那张圈椅还小,他伸手按了按,确认不会松动,才放轻力气坐下。
谢昭在不远处的亭中落座,既能看清二人,又听不全细语。青禾则守在花树旁,时不时朝这边瞧上一眼。
“鹿腿收到了?”
霍铮先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