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出来了?
苏怀婉也皱起眉头,转头看向站在远处的刘嬷嬷。刘嬷嬷缩着脖子,根本不敢抬头。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声张。
徐先生走到堂中,躬身行礼。
“老太师六十寿诞,女堂无甚贵重之物。大公子日前寻得前朝大儒颜公《兰亭叙》残卷,命女堂学子临摹补全。今日特献上此卷,祝老太师福寿绵长,文脉长存。”
苏太师一听颜公残卷,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
“快!呈上来!”
旁边的小厮连忙接过徐先生手中的紫檀木盒,捧到苏太师面前。
木盒打开,取出泛黄的字帖。
苏太师戴上琉璃镜,身子前倾,目光落在纸面上。
堂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位两朝元老。
苏太师起初面色平静,翻过两页后,呼吸陡然急促,猛地坐直了身子。
“好字!”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大笑出声,“骨力遒劲,气韵浑然!这补全之处,笔意连贯,竟与颜公真迹难分伯仲!”
他抬起头,看向徐先生,眼中满是赞赏。
“徐先生,这字,是女堂哪位先生的手笔?老夫竟不知,府内还有这等精通颜体的高人!”
徐先生侧开身子,将身后那个裹在兜蓬里的人让了出来。
“回太师,此字并非先生所写。”徐先生声音平稳,“而是女堂学子,秦素玉所临。”
秦素玉上前一步,双膝一弯,规规矩矩地跪在青石砖上。
“学生秦素玉,拜见老太师。祝老太师松鹤长春。”
清脆的女声在宽敞的正堂内回荡。
堂内死寂了一瞬。
苏怀婉手里的茶盏猛地一晃,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她却像感觉不到疼般,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那个灰褐色身影。
宋青山更是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掉下来。
“不可能!”宋景瑶脱口而出,声音尖锐,“她一个偏院的……”
“住口!”苏怀婉一把掐住宋景瑶的手腕,将她扯回座位,压低声音怒喝,“你疯了!这是太师府!”
宋景瑶疼得眼泪直打转,却被母亲眼底的狠厉吓住,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发出一丁点声音。
苏太师没有理会承安侯府那边的动静。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女,放下手中的字帖。
“竟是女堂的学生?”苏慎之声音威严,“抬起头来。”
秦素玉缓缓抬头。
兜蓬的帽檐滑落一半,露出一张素净苍白的小脸。她没有涂脂抹粉,眼神清明,不卑不亢地迎上老太师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