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窦鸾觉得自己的梦，约摸有点灵验。
她半天没吭声干瞪眼，闻人彧也并未想她说什么，结果没成想，最后走时反倒得了一句莫名其妙的恼怒羞斥。
“老不知羞的。”
因着这声梦里让人多想的谑称，窦鸾好几日没主动去银松堂。
闻人彧不明白自个儿怎么招惹她了。
得一声骂不说，现在连人也见不着。
主动遣人来提醒，叫她不要忘记课业，也被窦鸾胡乱搪塞过去。
闻人彧皱着眉，最后无奈让自己宽心，说她这是到了叛逆不服管的时候。
他外甥也这样，每月也有几日除了郑好女看谁都不舒坦。
人没来书房，但闻人彧依旧每天都派人去询问。
总有那么一日她会想学。
但窦鸾烦死了。
她觉得自己自那一回邋遢之后，整个人都怪怪的。
她从前分明很正经一好人。
现在脑袋怎么老想这事。
倘若窦鸾知晓何为欲求不满，大概也不会如此烦恼。
但此刻的她显然不知。
所以只好在每日晨起告诫自己，夫君要守着清戒礼数，万万不可再冒犯。
如此几日过去，也到了搬新家的时候。
腊月初五一早，绿螺居就热闹起来。
窦鸾今日叫谷雨给自己换上了新做的冬装，还把自己拾掇得格外光彩照人。
出到院外便看到摆着要搬走的箱笼，来时两三个，搬家时就变成大几十个了，不免叫人咋舌。
除此之外雪地还跪着一排的丫鬟婆子。
窦鸾愣住了。
里头有些抹着眼泪，有些苦着脸：“少夫人，奴婢们还想伺候您，求您带奴婢们走吧……”
梧桐仙馆是正院，等闲仆妇们是不会被允许进去伺候的。
除非窦鸾把她们都带走。
原本前几个月被拨来绿螺居她们都没当回事。
毕竟即便正经嗣公子在这儿，也不是人人都会稀罕巴结，府里主要还是听主君的吩咐。
但现在眼见主君对这位少夫人很看重，正院都住上了，那此时不抱金大腿更待何时？
窦鸾认真询问她们：“我为何要带你们走？”
丫鬟婆子们齐齐停了哭声。
很真诚的问句，但一时半会也好难叫人答上来。
“你们其实是觉得我脑袋坏了很好糊弄，所以想着我一时心软会叫你们跟来，只要日后你们不出差错就万事无忧了。”
窦鸾抿嘴直白道：“不用蒙我，我知道的，在梧桐仙馆办差，即便是三等丫鬟，每月月例也比你们现在多五十钱，更不要说节庆的打赏。”
“所以你们要是没有本事，又爱糊弄我，那我为什么要带你们走？”
丫鬟婆子们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谷雨惊蛰也想哭，完了，她们好像也没太有本事……
片刻，有个小丫头默默膝行几步出列，她说自己会梳头，家里老娘以前有梳头的手艺，后来娘死了，她被老爹卖给了人牙子，辗转到侯府当小丫鬟。
窦鸾微微点头：“那好吧，你暂且跟上。”
眼见有她这一个出来得了好，剩下的也积极不少。
有说自己会做点心小食的，有说自己会唱曲的，有说自己会打算盘的，还有说自己会杂耍的。
剩下的身无长处，只能伸长脖子干瞪眼。
窦鸾仔细询问之后挑了会做点心和打算盘的两人。
“先这样，所以说呀，一定要有自己的手艺傍身，而不是想着走歪门邪道觉得主子好糊弄，知道了吗？”窦鸾欣慰地总结陈词。
随后叫上谷雨惊蛰：“叫人扶好争春和戚妈妈，咱们走吧。”
谷雨惊蛰连连点头，小心翼翼跟在身后。
争春和戚妈妈走得慢些，戚妈妈头上还缠着纱布，但争春快好了，再休养半月她就去窦鸾身边贴身跟着。
“这正院……咱们姑娘住着真的合适吗？”一路上戚妈妈都担忧得紧：“姑娘来与咱们说时开心得很，我没舍得多问叫她心里不舒坦，可这确实不合礼数吧？”
争春摇头：“按说是不合礼数的，即便咱们姑娘不懂，侯爷也不该不知晓，除非……”
“除非侯爷就等着咱们姑爷承爵，那咱们姑娘早晚都是女主人，提前住进去应当也无所谓。”
争春和戚妈妈确实是不知晓。
一来闻人彧瞒得死，二来窦鸾并没有事事都同她们说。
她们倒是问过几句姑爷怎么样，但姑娘都说姑爷很好，那她们还能多问什么呢？
毕竟任争春和戚妈妈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主子嘴里的姑爷另有其人。
侯府不缺小厮，两两一抬箱笼，不过一个时辰，东西就全搬过去了。
梧桐仙馆那儿已经有姑姑和丫鬟指挥归置。
见着窦鸾，领头的辛姑姑客气行礼，她比较严肃，窦鸾小脸也不自觉跟着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