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他叫她,声音很轻,很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怪你。你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所以,别自责。”
阮星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如果当时是你开车,”他顿了顿,像是在脑子里搜刮什么能让她好受一点的话,“我相信你也会出于本能去救我。对吧?”
阮星晚拼命点头,点得眼泪到处乱飞。
她把脸埋进他的掌心里,哭得浑身发抖。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摸一件易碎的东西。
他的晚晚。
他舍不得让任何人怨她。
连他自己都舍不得。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阮小姐,你之前让我帮你买的换洗衣服,我给你带过来了。”
阮星晚抬起头,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站起来去接。
护士看了一眼床上的江绍烽,又看了看阮星晚红彤彤的眼睛,轻声说了句:“有事按铃。”
放下东西出去了。
阮星晚把袋子放到柜子里,背对着江绍烽站了一会儿,等眼泪彻底干了,才转过身来。
“你父母下午到。”她说,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轻快,“我下去接他们。你……要不要先把头发梳一下?胡子也长了,我帮你刮一下?”
江绍烽靠在床头,看着她忙前忙后地翻找剃须刀和毛巾,没说话。
她刚才哭成那样,现在已经在想他父母来了之后的事了。
她在逼自己长大。
从前这些都是他替她挡的。
现在他躺在病床上,什么都挡不了了。
“阮星晚。”他叫她。
她回头。
“梳子。”他说,“你拿的是牙刷。”
阮星晚低头一看,手里果然攥着一把牙刷。
她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出来,笑到一半又觉得心酸,嘴角硬生生僵在那里,表情比哭还难看。
江绍烽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极轻的,几乎看不出来。
“笨。”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