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沉默两息。
“……回。”
高福脸上的神色明显松了些。
陆昭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时又回头指了指桌上的文书。
“这些带上。”
高福赶紧抱起来。
“是。”
“何家的旧卷也别忘了。”
“奴才记着。”
陆昭这才掀开帐帘走出去。
外面的马场依旧灯火通明,马夫提着灯来回巡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马嘶。
折腾了一整天,病**事情总算暂时压住了。
但这件事,显然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陆昭回到宫里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时。
身上的衣服没换,靴底沾着泥,袖口还粘了两根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干草。高福抱着从京营带回来的文书跟在后面,两人刚过内宫,便有值守太监匆匆迎来。
“陛下,皇后娘娘那边问过两回了。”
陆昭脚步停了一下。
“还没睡?”
“坤宁宫一直亮着灯。”
陆昭低头看了眼自己这一身。
在马场泡了一整天,鼻子早闻不出味道了,可不用想也知道好闻不到哪里去。
高福见他停下,小声道:“陛下要不先回去沐浴**?”
陆昭想了想。
“算了。”
“人家都等到现在了,再让她等半个时辰?”
说完便转了方向。
坤宁宫里很安静。
外间只留了几盏灯,光线比白日柔和许多。陆昭进去时,容清晏正坐在榻边看一册账簿,身上已经不是白日那套端正宫装。
一件素净的月白寝衣外披着薄衫,乌黑长发只松松挽起大半,还有几缕从鬓边垂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