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转身，往宿舍走。
路过仓库的时候，他听见东角传来小翠和阿莲压低了声音的笑语——阿莲正给小翠讲厂里的笑话，小翠笑得咯吱咯吱的。
他站在墙根底下，听了一会儿，嘴角微微翘起来。
小翠的笑声像泉水，阿莲的笑声像炒豆子，一软一脆，混在一起，比什么曲子都好听。
然后他抬头，望向围墙外那片黑黢黢的香蕉林。
陈秃子。废品**站。那辆拉货的车。
这条线越长，牵扯的人越多，他就越要小心——一脚踩空，就是粉身碎骨。
他攥了攥拳头，转身回宿舍。
那本账本，他得找个机会，趁夜再去翻一遍。
农历五月初五，端午节。
厂里破天荒放了一天假，食堂发了粽子——每人两个，一个红豆的，一个咸肉的。
工人们领了粽子，三三两两往厂门口走，今天不用上工，都想着去镇上逛逛。
陆川领了粽子，给仓库东角送去。
小翠正蹲在地上择菜——她跟阿莲商量好了，今天不上工，自己在仓库门口支个小灶，炒两个菜，算是过节。
阿莲从镇上买了半只烧鸭、一把青菜、一斤米酒，摆了一地。
“陆川哥，你来啦！”小翠看见他，眼睛一亮，“快坐快坐，菜马上好。”
“我来搭把手。”
“不用不用，你坐着。”阿莲从灶台后面探出头，“今天过节，你是客人，等着吃就行。”
陆川拗不过，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仓库门口，看着两个姑娘忙活。
小翠炒菜，阿莲烧火，锅铲叮当响，油烟混着香气飘出来。
隔壁车间的几个工友路过，闻着味儿，都探头：“哟，阿莲，今天开荤啊？”
“去去去，没你们的份！”阿莲一铲子挥过去，引得一片哄笑。
开饭的时候，三人围坐在仓库门口的矮桌前。
一盘炒青菜，一盘***，半只烧鸭，一碟花生米，一碗咸肉粽子切成八瓣，中间摆着一瓶米酒。
阳光正好，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小翠给陆川夹了一块烧鸭：“陆川哥，你吃这个。”
“先给阿莲姐。”陆川把鸭腿夹到阿莲碗里，“她忙了半天。”
阿莲也不客气，咬了一口鸭腿，含糊不清地说：“还是陆哥会疼人。”
三人正吃着，厂门口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