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暗哑:“如何了?”
秦铭斟酌了一下措辞,小心开口:“臣翻遍古籍,又比对殿下所述之症状,断定此蛊名为情枷,来自西域。此蛊分一母一子,中子蛊者,若离开母蛊之人超过一日,便会心浮气躁,气血翻涌,继而浑身刺痛,如万蚁噬骨。若是七日内不与母蛊之人……欢好,子蛊会躁动异常,中子蛊者怕是有性命之忧。殿下方才所描述的躁动不安,难以入眠,正是子蛊发作的征兆。”
赵徵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一下,那是他极少流露的不耐。
“此蛊可有解法?”
秦铭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面露愧色:“恕臣学术不精。”
赵徵将手边的茶碗捏个粉碎,面色愈发难看。
秦铭又抬眼看向他,嘴唇翕动了几下,似是有话要说。
赵徵看穿了他的欲言又止,淡淡道:“但说无妨。”
秦铭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殿下,臣不知殿下因何种的这蛊,下蛊的女子又是谁,但为保重贵体,殿下最好日日与那女子日日同床共枕。”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赵徵没有立刻回答,那张清冷矜贵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许久,他抬起眼,目光淡然地扫过秦铭。
秦铭被那一眼看得后背发凉,连忙垂下头,不敢再言。
“退下。”赵徵说。
秦铭如蒙大赦,躬身退出崇政殿,一直走到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才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望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忍不住喃喃自语:“不知是哪位女子敢给殿下下蛊,胆子也忒大了些……”
夜色如墨,云霞殿内,烛火将满室陈设镀上一层暖黄的光晕。
王昭云换了一身宽松的妃色寝裙,歪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本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窗外月色溶溶,夜风送来院中阵阵花香,一切都安宁得恰到好处。
晴云端着一盅燕窝走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在桌上,又走到王昭云身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开口:“娘娘,殿下自从临幸了娘娘后,到现在已经有整整七日未再来过,您怎么一点不着急?”
王昭云从话本子后面探出头来,看着晴云那张写满担忧的圆脸,忍不住笑了。
“我的傻晴云,”她放下话本,伸手捏了捏晴云肉嘟嘟的脸蛋,那触感软乎乎的,捏起来格外上瘾,“该着急的另有其人才是。”
晴云一脸茫然:“谁啊?”
王昭云但笑不语,重新拿起话本子,翻了一页。
晴云还想再问什么,忽然听见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守门的小太监还没来得及通报,那脚步声就已经踏进了殿门。
晴云回头一看,顿时吓得差点跪下去。
赵徵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穿着一身墨色常服,衣料上绣着暗纹的蟠龙,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他的面色看起来与平常无异,依然是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可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瞳仁深处翻涌着某种被极力压抑的情绪,只差一道裂缝就要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