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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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梁邵亭没有马上反驳她，而是把车子缓缓驶出医院大门，汇入了主路的车流。
路边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倒，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侧脸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影。
“**的事，今天出结果。”
他目视前方，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你不想知道？”
聂玉棠的手无声地攥紧了安全带。
那条带子被她攥得变了形，指甲陷进织布里。
她咬着下嘴唇内侧，咬得发疼，终究什么都没说。
车子上了高架，又下了高架，拐上一条她从来没走过的路。
路两边的楼越来越矮，越来越稀，取而代之的是****的绿。
行道树从普通的梧桐变成了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法国梧桐，一棵一棵像列队的卫兵，整整齐齐地排在路的两侧。
最后车子拐进一条林荫道，头顶的树冠密密地交叠在一起，把阳光筛成细碎的金子，洒在黑色的路面上。
路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黑色铁艺大门，门上的纹路繁复又精致，两侧连接着看不到边的石墙。
门缓缓打开，车子驶进去，聂玉棠原本低着头看自己的手，直到余光里闯进一片铺天盖地的绿色，她才慢慢抬起了头。
然后她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草坪，草修剪得又短又齐，在下午的阳光里泛着一层油润的绿，像一块巨大的、没有边界的绒毯。
草坪的尽头，是一栋巨大的欧式建筑，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亮得有些晃眼，灰蓝色的屋顶层层叠叠，拱形的窗户一排一排地嵌在墙面上，像某本建筑画册里才会出现的画面。
门前有喷泉，水柱从雕塑的顶端涌出来，在阳光下碎成一片白色的水雾，空气里飘着玫瑰的甜香，是从右侧那片***里漫过来的。
聂玉棠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房子。
她以前在杂志上看到过类似的，在电影里也瞥见过一两个镜头，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真的站在这样一栋房子前面。
也从来没有想过，那个高中时候穿着发白校服、书包背了三年都舍不得换的男生，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车子沿着蜿蜒的车道又开了一会儿，绕过喷泉，经过一片修剪成各种动物形状的灌木丛，才终于停在主楼的门前。
梁邵亭下车，绕过来给她开门。
聂玉棠坐在座位上没动。
她仰着头，透过车窗看着这栋庞然大物，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像是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忽然清楚地意识到，她和梁邵亭之间隔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是感情，不是过往，也不是那些纠缠不清的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