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沟的雨下到第三天时,我终于翻出了那道院墙。
墙里那个八岁的男孩没有追出来。
十五年后,他成了远川科技的掌舵人,在全网直播里寻找失踪母亲。
弹幕说,只要我把他带走,未来就能住进豪宅。
我看着屏幕上那张越来越像陆万川的脸,关掉了直播。
他不是来找我的。
他是来找一个能替远川科技**的母亲。
……
向光女性援助中心被围住的那天,宋小满刚拿到自己的新***。
她把证件贴在胸口,像捧着一件刚领回来的东西。
“顾姐,我以后是不是可以自己租房了?”
“可以。”
她笑了一下,又看向大厅里不断闪烁的手机屏幕。
热搜上挂着一条直播预告。
远川总裁陆沉野:我等母亲十五年,只想问她一个问题。
新闻配图里,陆沉野穿着黑色大衣,站在一面写着“回家”的墙前。
他的身后,是我曾经被困过的黑石沟。
宋小满盯着那张照片,脸色一点点变白。
“顾姐,那个人是远川公益项目的老板。”
“你见过他?”
“见过。他们拍过我的视频。”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过很多次的宣**。
上面印着她抱着孩子哭的照片,标题是“被拐母亲终于感受家的温度”。
“可他们没拍我说的话。”
“我说那家人买了我,他们把那句剪掉了。”
她把宣**撕成两半。
“他们还让我对着镜头说,谢谢陆总帮我找回归属。”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记者和自媒体挤进楼道,镜头隔着玻璃门对准我们。
“顾女士,您是否就是陆总苦寻多年的母亲?”
“您当年是不是主动嫁进黑石沟,又为了钱离开?”
“一个抛弃亲子的女人,凭什么负责女性救助?”
志愿者挡在门口,还是有人把电话打进来。
理事会很快发来通知,暂停我所有对外职务。
我没有争辩。
“**照常接,住处照常安排。”
宋小满低声问:“你不解释吗?”
我看着手机里那张脸。
“不急。”
“他既然要全网听答案,就让他把耳朵留到最后。”
当晚,陆沉野的直播提前开始。
他坐在一间布置得很温暖的书房里,桌上放着一只旧搪瓷杯。
“我不怪母亲离开。”
“我只想知道,她有没有在某个夜里想过我。”
他说完,镜头切到一段旧录像。
八岁的男孩坐在石阶上,手里抱着一件褪色外套。
他哭着问:“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直播间的评论瞬间涌满屏幕。
这种母亲怎么配活得这么体面?
她救别人,是为了掩盖自己没良心吧。
陆总别找了,她根本不值得。
宋小满把手机扣在桌上。
“顾姐,你要是不上去说,他们会把所有人都骂成骗子。”
我望着门外的雨。
“那就让他们先骂。”
“骂到他们愿意听事实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