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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红榜换名那天,我背走了缝纫机》 发表时间: 2026-11-18

一九九八年秋,红榜贴出来那天,我攒了六年的八千块,成了寡嫂的铺面押金。

百货楼侧门口围满了人。王秀兰的名字写在第三行,后面跟着“针织缝补”,一笔一画,红得扎眼。

我捏着空了的存折,问陈向东:“我的钱呢?”

他把我拉到墙边,压低声音:“秀兰一个人带小宝,没个正经营生怎么活?你手艺好,摆个摊也饿不着。”

“所以你把我的押金给了她?”

“一家人,说什么给不给。”

他伸手来拿存折,像往常拿走我的工钱那样自然。

早上他说替我排队交押金,我把存折和印章都给了他。谁能想到,他交的是我的钱,填的却是王秀兰的名。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指尖碰到口袋里的顶针,冰凉的金属硌进掌心。我猛地清醒过来。

上一世,也是从这张红榜开始,我把缝纫机搬进王秀兰的铺子,替她做活、改裤脚、熬通宵。铺面挣钱,她说要养孩子;我想分一点,婆婆就骂我跟寡嫂抢饭。十年后,我的手落下毛病,铺子却换了新招牌。陈向东还劝我:“你嫂子不容易,再帮两年。”

我最后在雨夜里给人送修改好的寿衣,连人带布摔下河坡。再睁眼,又回到了这里。

陈向东还在说:“等秀兰站稳脚,钱会还你的。”

我看着这个同床七年的男人,忽然不觉得疼了。

“押金条给我。”

他皱眉:“你又想干什么?”

“我的钱,总得看见花在哪儿。”

他以为我妥协了,从上衣口袋摸出一张收据。我接过来,连同存折一起放进布包,又把布包系在自己腰上。

“秀兰下午来家里搬机器。你回去把开机线理好,再教教她裁边。”

“机器是我爹留给我的,不搬。”

他脸沉下来:“林春霞,你非要在今天闹?”

我转身往家走。

八千块没了,我不能再把吃饭的家伙也送出去。

家里门虚掩着。婆婆赵桂香已经叫了收旧货的三轮车,正指着墙角那台蝴蝶牌缝纫机。

“先搬这个,再拆案板。春霞那块木板结实,裁布不滑。”

车主把麻绳搭上机头。

我走过去,把麻绳扯了下来。

婆婆愣住:“你干什么?”

我把缝纫机往自己身边一拉,机轮擦过水泥地,发出一声脆响。

“我的机器,谁也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