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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偶尔我想点辣的,他会问,这有什么好吃,你自己吃得完?
问得多了,我也就不点了。
原来和别人坐在一起,并不总需要先照顾对方的喜好。
季迟没再追问我为什么红眼睛,埋头吃自己的面,过了一会儿才说:“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我愣了一下。
他以为我不信,又认真点头:“真的。别总皱着眉。”
回去路上,我进了一家小文具店,买了几支彩色笔。
高中时我就喜欢这些,可又怕买了舍不得用。
季迟在旁边拿起一只很丑的橡皮,问这个送他行不行。
我笑着说你自己付钱。
那晚我睡得很好,梦里却见到了外婆。
她坐在摊位后面,支着老花镜,给我挑鞋底里的小石头。
小时候,家里还没出事,爸爸妈妈都很疼我。
后来爸爸犯了事被带走,妈妈改嫁,带走家里的几只箱子,把我留在门口。
外婆来接我时,我都没哭。
她拉着我走了很久,才停下来,蹲着问我是不是鞋里进了东西。
我攥着她的肩膀,忽然哭得怎么也停不下来。
我怕她也走。
后来我总比别人放学走得快,坐上公交车,远远看见她的小摊还在,才放心。
程述出现以后,我就开始等两个人。
等外婆收摊,等程述下课,哪一个晚一点,我都着急。
大二那年外婆住院,我以为治完病就能带她回家。
她却一直瞒着我,不肯让我看检查单。
到最后,连同她很久没联系的女儿都回来了,牵着一个比我小很多的男孩,说来看妈妈。
我站在病房门口,没让她把那个孩子推到我面前叫姐姐。
外婆已经说不出太多话,拍了拍床边,叫我过去。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几张钱,要我记得吃饭。
我握着她的手,反复说,以后我有工资了,想给你买东西。
她听着,眼睛慢慢红了。
没过几天,外婆走了。"